第4章 “怎么称呼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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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愿拿到驾驶证那天,距离明望送她回来已经过去半个月了。

伞她拿到明望公司还给前台了。

那之后再没能见到他。

苏州那边打了几次电话过来,催着她该回去了。

但许愿总是下不定决心。

拿了驾驶证在家里窝了几天后,跟着许母转了一圈房市,也没见到心动的房子。只能暂时按捺住,先留意着。

车子还没买,但去看了几次。

空闲的时候帮美玲带了几天孩子,最后还是摸去陈茜茜那里。

待了几天后,简单的美容手法她都快要学会了。

美诺做保健品,联合美容养生行业,开成了连锁店铺。

更高深的养生保健手法,许愿学不来也害怕,开指烧血,用明火烧背,针灸等等。

她不学那些,只是没事干学学美容的手法,比如洗脸,水疗,脸部除螨等。

立夏后的某一天,陈茜茜将许愿拉进了一个群里。

群名:高中老同学南城一聚。

几乎全班同学都在,许愿滑着成员列表,终于在M那一列见到了想见的微信号。

那一列只有一个大写的M,头像是个黑白简笔画。

没有签名,也没有朋友圈。

但许愿的直觉,那就是明望的。

她点开了无数次,都不敢加他,最后只好放弃。

聚会时间班长定在了这个月二十号下午五点开始。

许愿看了眼日期,现在是十六号,也就是说还有四天。

班长正在统计着人数。

许愿一直看着,每次更新名单的时候,提起一口气,又落了下去,明望始终没说过一次话。

也许他们那样的人士,懒得搭理这群老同学。

许愿离开南城许多年,和高中的同学除了俩闺蜜外,再没有联系过其他人,相当于已经陌生了。

她不太喜欢这样的聚会。

无非也就是一些这些年发展如何如何,再相互攀比炫耀一番。

高中毕业后,许愿就没有继续读书了。父亲癌症去世后,家里差着一笔又一笔的高利息。

现实生活不如小说电视里演的那样简单,靠着自己打工就能上学。

还债的压力迫使许愿十八岁时,跟随母亲离开了南城到苏州,进了LU电子厂。她在里面一干就是八年。

微信响了一声,班长加了她,许愿通过。

班长问她去不去,许愿回他,【不去了班长,我还在苏州怕是赶不回去。】

班长:【可惜了。】

愿:【不好意思啊班长,只能下次再聚了。】

班长:【没事,没事。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。】

愿:【好。】

是啊,有点儿可惜,还想着回苏州前再见他一面的。

放下手机,安静地发了会儿呆。片刻后,撑着身子站起来,抱睡衣进了洗手间。

等她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,微信电话响着。

她过去拿起来,接通:“茜茜?”

“许小愿!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?”

“怎么了?”

“还怎么了?”陈茜茜气呼呼道:“你为什么不去同学聚会啊?我和美玲都去的。”

她抿抿唇想拒绝,陈茜茜使出杀手锏,说:“告诉你哦,明望也去的。”

许愿愣了一下,在床上坐下来,“我刚刚没见到他的名字,还以为……”

“哼,果然被我猜对了。”陈茜茜哼着。

嘴里一瞬间发苦,许愿这下是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,前脚刚刚拒绝班长,后脚就去,这也太打脸了吧?

她将刚刚的事说给闺蜜听。

陈茜茜:“我有办法,但是你回苏州之前,得来给我当苦力!”

轻呼了口气,许愿笑着,“那好啊。”

陈茜茜会所里的产品许愿可以随便用,顾客太多的时候她帮一帮就行,平时其实也就是窝在她办公室里自己给自己捣鼓来着。

到了二十号这天,许愿收拾好,到了陈茜茜会所。

在会所里好好保养一番后,她才开始化妆,

聚会地点在望江边的一座五星酒店里。

许愿和陈茜茜一起进去。

美玲没来,被她婆婆带走办事去了。

这个时候不早不晚,来的人也不是特别多。

班长季远行在看见许愿的时候愣住了,随后看向陈茜茜,确定这是许愿后眼睛一亮走过来招呼她们。

“许愿?”他惊讶发问。

许愿点头,“班长,好久不见。”

季远行看了又看,许愿和高中时完全不一样了。

高中时的许愿,长头发,厚厚的齐刘海,微微有点儿胖。没想到女大十八变,这几年过去再回来,都快认不出来了。

“不好意思啊,许愿。为这个同学聚会还特意请假赶回来。”他走到她们身边,歉意开口。

许愿看了一眼陈茜茜,不知道这人给班长说了啥?

她笑着:“没有没有,也是因为有事需要回来。”

季远行带着两人进去,拉开椅子让她们坐下,随后又招待起其他进来的同学。

许愿安静坐着,没过一会儿,陈茜茜就和同学们打成一片,趁着机会,她还将名片发了出去,打了波广告。

越来越多的老同学进来了。许愿看着一批又一批的同学,有几个已经变得认不出了。

有人端了酒过来,挨个敬了过去,轮到许愿,那人愣了一下,悄悄问旁边人:“这谁啊?我们班还有这么漂亮有气质的人?”

旁边端着酒杯的男人也愣了愣,猜想是谁带来的家属。

而那头季远行见许愿身边站了两个端着酒杯的男人,在交头接耳议论着,就猜到他们绝对是没认出来这是许愿。

他走过去,介绍:“李云、钱飞,这是许愿。”

俩男人愣了,盯着许愿看了又看,笑呵呵走过去敬她酒,“许愿啊,变化好大啊,这都没认出来。”

许愿和他们碰了一杯,“你们变化也大,我也差点没认出来。”

酒喝过一半,明望才姗姗来迟。

老同学中大部分都是留在南城,谁不知道这是明家大少爷,明氏集团总裁。

本来班长组织同学聚会的时候一半的人不打算来的,哪知明望会来,于是呼啦啦全都来了。

许愿轻呼吸着,看了一眼进来的男人,转眼看着前方,慢悠悠喝着手里的饮料。

明望随着季远行走了几步就看见女人的那抹身影了,本来要随着往前面走的,停了下,季远行也跟着停住脚步。

“我去那边坐。”他看着那个位置说。

季远行跟着他视线看过去,见到许愿旁边的陈茜茜不知道跑哪去了,空着一个位置。

还不等季远行说那有人,明望已经到了许愿身旁,拖开椅子,松了松西装扣子,在她旁边坐下。

他只是有点诧异,记忆里好像没有她的影子,难道不是一个班的?

许愿在明望坐下来后,背都挺直了,也不敢大口吃东西了。

男人身上的男士淡香也慢慢飘了过来。

周围的老同学们一个接着一个要来给明望敬酒,但他只是轻轻摇头,季远行就过来帮他将酒挡了回去。

没人来敬酒后,明望侧脸看了一眼许愿。她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,不开口讲话也不跟同学们往来。

有心说话,却被她稳如老狗的冷漠无形挡住。他喝了口茶水,转头跟季远行谈起话来。

季远行大学在浙江读的,学的计算机,这次回南城也是打算跳槽重新找工作,而明望就是过来挖人的。

陈茜茜发完名片回来,见她位置上坐着明大少,跟许愿暗戳戳眨了眨眼,找坐其他位置去了。

很少有同学会来跟许愿讲话的,这些年来他们也举办了好几次同学聚会,几乎每一次必缺席的就是许愿。

现在看来,说是陌生人也不为过。

人情往来这回事,讲的就是往来。

许愿不在意,自己又不是香饽饽,哪有人人都要关注的道理。

没人来跟她说话她也乐得清静。

竖起耳朵听着旁边,但其实一概听不懂,他们谈得认真且投入。

时间过去半晚。

明望与季远行谈妥后,手里也收了几张名片。

他喝了口温水。

班里的同学一个接一个过来跟他打招呼,之后都陆陆续续散了。

许愿最后看了眼明望。

“要不要去打声招呼,说个话?”陈茜茜拢着手悄声问。

许愿摇头,挽着她的手往外走。

出了酒店大门后,没有多少熟人了,老同学们该走都走完了。

陈茜茜瞄了几眼后,放松神经,走了几步开始晃荡起来,许愿忙稳住她。

“许小愿~见到你男神了感觉怎么样?开不开心?”陈茜茜趴在许愿耳边逗着她。

许愿侧头,见她站不稳,扶着她叹气:“你是喝了多少酒啊?”

陈茜茜眯着眼,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搓:“就这么一点儿。”

许愿半扶着她往路边走去。

今天陈茜茜的车是她自己开过来的,这会儿她喝了酒,估计也开不了了。

“茜茜,我送你们回去吧。”身后一个女声叫住了她们。

“咦?小会?好呀好呀。”陈茜茜乐呵呵挥着手。

车子在她们旁边停下来,她的车上也坐满了人,就只剩下一个位置了。

叫小会的女人催着后座两人,“你们挤一挤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许愿开口,将陈茜茜扶进去,关上车门,说:“把茜茜安全送回去吧,我没醉,打个滴滴就行了。”

小会看了看,“那你注意安全啊。”

许愿站在路边点了点头,车子缓缓远去。

初夏的气温到了夜晚就降了下来。

这座城市的夜晚被一盏盏霓虹灯光照得绚丽多彩,江对面的大厦上电子大屏幕轮番播放着广告。

明望今天是自己开车过来的。从地下车库出来,转了个弯,他看见前方酒店前的路边上站着一抹倩影。

女人一袭米色V领半身裙,长腿白皙笔直,短直黑发在夜色下偶尔晃动,整个人温柔又清冷。

他看着她,原本要直行的车子,手轻轻一转打了把方向盘,朝她开过去,按了下喇叭。

许愿侧身回头,见是一辆迈巴赫,稍稍带了点儿疑惑,但也随着车窗降下来露出里面的人后消散。

明望看她,手随意搭着方向盘,开口:“很晚了,送你回去。”平直的肯定句。

许愿呆愣看着他,有点反应不过来。

夜风随意吹着,她站着忘了回应。

“嗯?”明望侧了侧头。

冷静又短暂思考了一瞬,许愿走了过去。

明望打开门锁,她绕过去拉开门,坐进了副驾驶。

和之前的保时捷一样,车内干干净净,散发着淡淡的橙子香味。

系好安全带,许愿看了他一眼,这是她距离明望最近的一次,心跳滚烫着。

他发动车子,单手打着方向盘,英俊硬朗的五官在一盏盏霓虹照耀下若隐若现。

视线在他侧脸上停了片刻,控制不住往下移,漂亮修长的脖颈,凸起的性感喉结。

衬衣扣子开了两扣,领子稍稍松开些许,一股慵懒的性感差点砸昏许愿。

她克制着移开视线看向前方。

“还是回香橼小区吗?”

许愿点头,又想起他开着车,回:“是的,老城区那边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明望回了句,随后语调低沉又随意地开口:“碰见这么多次了,认识一下,我叫明望。”

他侧头看她一眼,余光留意着路面,语气淡淡问:“怎么称呼?”

许愿罕见地愣住,车内一片安静。

几秒后明望转头看前方,想起刚刚又问:“难不成……真是我们班的?”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相信。

“嗯。”这次她轻轻回了,报了班级。

明望再次转头细看了她一眼。还是没印象,在他记忆中他们班就没有这么漂亮的人。

许愿顶着他视线,静了几秒后,开口回道:“我是许愿。”

这次轮到明望愣住了,诧异了一瞬,前方红灯,他一脚踩停。

随后大幅度偏过头,视线像X光一样,一点一点扫过她的五官,终于和记忆里那双桃花眼对上。

还真是女大十八变啊。

他记忆里许愿的外形和季远行记忆里一样。

他一开始会知道她还是因为,那时候男同学开他玩笑说跟许愿天生一对,因为他们的名字组合起来——愿望。

而且还是许愿在前。

因为这,那时候他特意看过许愿,微胖的身材和五官,厚重的刘海,唯一出彩的就是那双桃花眼了。

也是后来才知道,她出彩的可不仅仅是那双漂亮的眼睛。

脑海里一晃而过这段时间莫名其妙地熟悉感和被吸引住的视线,以及刚刚扑腾而来的快情绪,最终轻轻感叹一声,原来是她啊。

只能怪她变化太大了,叫他在八年后的重逢没能第一时间认出她。

都说胖子是潜力股,古人诚不我欺。

轻笑了一下,他忍不住打开烟盒抽出一根,这次没沾肺易清,直接点燃。

随后烟盒递向许愿,“来一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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